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百工杂艺--毛毛匠

发布时间:2014-06-20 来源: 管理员 字号:【

  作为百工之一,毛毛匠曾在后山地区活跃了很多年。何谓“毛毛匠”,简言之,即以小畜皮毛为工作对象,缝制各类皮衣的匠人(多为男性)。后山高寒且畜皮丰富,人们御寒自然少不了皮衣,因而毛毛匠也应运而生,一直成为后山人不可或缺的匠人。从事此项生计由于室内作业,好吃好喝,收入不菲,是常受人羡慕的职业,故而被亲切地称之为“毛毛匠”,他绝非石匠、泥匠等可比,更让那以大畜皮为工作对象的“臭皮匠”(黑皮匠)望尘莫及。
  毛毛匠所用工具也很简单,铲、钩、刀、大针、划匙。
  铲是用下宽上窄形似扇形的铁制器具,上安一个形似双牛角形木柄,用时一手持铲,将木柄顶在胸前。
  钩是用分叉的榆树枝安装了钝口的铁片做成的。树枝粗约1.5-2寸,枝叉根部留约3寸,一端留5寸许,另一端留3尺左右,将宽约2寸的铁片镶嵌在叉口处,固定与枝杈构成一个三角形。在较长一端穿孔,拴一绳套,能将脚伸进去即可。用时,将沤好的皮子挂在房梁上,匠人一手握铲的根部,一手攥紧皮子的下端,一只脚伸在绳套里,上下刮动。其动作呆板而滑稽,俨如木偶一般。儿时观看钩皮子,久久不去。有时还见缝插针铲几下,也因不得要领或遭大人呵斥而未能尽其兴。
  刀,是特制的,状如古钺,极其锋利,且沉重。再厚的老羊皮被轻轻一划便裂为两半,毛根外翻,令人毛骨悚然,那时是绝不敢动它的。
  划匙,是由一种铅铝合金制成的小金属片,在铲好的皮子上可以划出痕线。
  针是特制的大号,针眼可穿过4股粗笨白线,另外还有尺子、顶针之类。
  皮衣的制作过程大致为五个步骤:沤制(熟皮)、铲皮、钩皮、裁剪、缝合。
  先说沤皮。沤皮的方式有两种,大沤和小沤。大沤就是将煮烂的小米掺上芒硝倒入大坛,将皮张置于其中,沤约七天,待发出酸臭味时取出晾干。此种方法沤制彻底,效果好,但尺度难以掌握,稍有不慎就会脱毛,坏了皮子。小沤是将烂米和芒硝摊于皮上,毛向外叠好,置于炕头,约七天即沤成,这种方法简单保险,但沤制效果不及前者。沤皮过去一般人家都能操作,即使不会,左邻右舍也能指点,一般不需要毛毛匠亲自动手。
  接下来是铲皮。这是毛毛匠上工第一件要做的事。将沤制好的皮子担在一根木制橫梁上,用铲反复铲去除皮子上的残渣。第二步是钩,用一根绳子将沤好的皮子悬于屋梁上,人站在炕沿边,用铲反复地刮,直到皮子的每个部位都露出了白茬,摸上去有一种绵软的手感,方才罢手,这是毛毛匠最苦重的活儿。
  裁剪很关键,过去后山人家都有一盘大炕,这时的毛毛匠四平八稳地坐在炕中央,铺开铲好的皮子,按照东家的要求,开始裁剪,一个好毛毛匠一般是不用尺子的,只用手指拃,尺寸相当准确。用划匙在皮子上横七竖八划了线,然后操起那厚重锋利的刀,将一张整皮裁得“支离破碎”。其实这些裁剪既符合了数学中的最大值,又适宜于穿用者的实际需要。什么部位做“身儿”,什么部位做袖子都有讲究。比如做件皮裤,膝盖部位最易磨损,因此,该处就用皮子的正中间部分。实际上裁剪的过程也是一个选材的过程,能够做到皮尽其用、恰到好处,是毛毛匠手艺高低的重要标志。
  缝制是最后一道工序。就是把裁剪成各式各样的皮片缝合在一起,构成一件完整的皮衣。这里主要看毛毛匠的针线活儿功底。一根银白的大针,穿上四股白线,在长满茧子的大手中飞舞,看似轻巧,实则是力与美的体现,针脚细密,茬口对齐,在满是绒毛的厚皮上穿行,其实不是一件易事。真可谓“匠人一根针,要用十年功”。
  当一件老式纯皮的皮袄或皮裤穿在主人身上,甩甩袖子,迈几步,那真是暖在身上,乐在心里。东家、匠人皆大欢喜,唯独给东家的主妇带来烦恼,炕上地下老是扫不尽的毛。故而有谚云:“木匠走了想三天,毛毛匠走了骂三天”。
  过去人们用来制作皮衣的常是羊皮,也有野生动物的皮,如兔皮、狐狸皮、青羊皮等,象青羊皮只有财主才能穿得起,穷苦百姓是不敢奢望的。
  最常见的皮衣有皮袄、皮裤、皮坎肩,也有缝皮套袖、皮手套、皮袜子等。尤其是老羊皮皮袄,那是过去后山人过冬御寒的必备之物,甚至成为一些穷人家的“镇家之宝”。因而也就成了毛毛匠最得意、数量最多的杰作了。我的父亲曾经有一袭老羊皮皮袄,是用四张应时大羯羊皮缝制的。平时放牛是不穿的,只有出远门或晚上看露天电影才从大柜里取出来穿穿。
  羊皮袄作为毛毛匠制作的经典作品成为了“后山三件宝”之一,固然庆幸,但作为制作人——毛毛匠却步入“穷途末路”。七十年代村中的老人偶尔还让成了老人的毛毛匠做皮袄,到了八十年代,那些毛毛匠不是老眼昏花就是入土为安,穿皮袄的也都老了死了,剩下的那些旧皮袄、皮裤也未能幸免于难。八十年代后期到九十年代初的毛贩子竟看上了堆在旮旯里的旧皮袄、破皮裤,一古脑儿挨家逐户廉价买了去,从此,毛毛匠以及他们的遗留产品便绝了迹。
  到了今天,人们虽也穿皮衣,要么是有皮无毛的皮夹克,要么是有毛无皮的羽绒服,即使有钱的贵夫人或阔小姐也穿皮衣,都是野生名贵动物的皮毛,已与穿羊皮袄的那个时代和那些人格格不入了。(杨子栋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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